本月3、4、5日,北京持续三天的五级重度污染,的确让首都市民难以忍受;然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却是有关媒体关于此次重污染的报道——
“大雾令北京城遭受重度污染 气象台发布黄色预警”、“大雾造成北京空气质量连续3天五级重度污染”、“北京浓雾造成中度污染 六条高速公路被迫封闭”……
无论是北京的官方网站,还是国家的官方媒体,都异口同声地把这次重度污染归罪于“天”,认为是大雾导致了污染。这实在是反客为主、颠倒黑白。
的确,连续的大雾天气影响了北京市的大气质量,但仅仅是“影响”,而不是“造成”或“导致”——重度污染的罪魁祸首,是北京市本身排放的污染物。正如北京市环保监测中心专家所分析的,“连续出现重污染天气,最主要的原因是北京城市本身的污染物排放总量较大,加上极不利于大气污染物扩散的天气,污染物迅速积累又得不到扩散,所以造成了高浓度污染。”
换言之,大雾至多是造成重度污染的“从犯”,而不是“主犯”——如果老天爷的法律意识比较强,肯定会状告记者侵犯其名誉权的吧。
更让老天爷愤愤不平的,是人们只注意到了“雾”对污染物的加害,而忽视了污染物对“雾”的加害。统计资料显示,1976年中国的雾天只有60多天,此后伴随着经济的迅速腾飞和工业化的跑步前进,雾天迅速攀升。到了1995年之后,基本在180天到210天左右。
对此,国家气象局的王强研究院分析说,雾的形成需要凝结核,以前的雾都是通过自己内部的结晶凝结,而工业污染的出现,提供大量现成的凝结核,即污染的大气中存在的亚微米可溶性气溶胶。城市中的江河湖面蒸发、散射出来的蒸气,在这些凝结核的催化作用下很容易形成雾。
研究结果发现,20世纪90年代与80年代相比,北京城市和郊区的雾天显著增加。
换言之,是大气污染导致了北京的多雾。
不仅如此,大气污染还“污染”了雾——雾水的酸化。酸雾将污染物吸附,造成地面高浓度的污染,而且酸雾中的硫酸析解将会威胁到人及其他生物的健康。王强研究院收集的一瓶雾水,又黑又稠,向酱油一样。根据他分析的结果,雾水里面的有害化学成分之多、之毒,“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从雾的污染程度来说,北京已经是全国雾害最严重的地方,超过了天气条件更适宜的重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去年的10月7日、8日,北京连续出现“重度污染”,导致不远万里来北京献艺的法国巡逻队特技飞行表演被迫后延。当时,一些专家和媒体同样归罪于“老天爷”:北京市气象台台长郭虎先生表示:主要原因是由于天气——从10月4日以来,北京地区上空处于强暖区控制,地面至5000米高空各层风速都很小,持续出现大气层结稳定、强逆温天气,非常不利于污染物扩散,污染物极易在北京上空积累……(据《北京晚报》)。
而《北京市环境状况公报》显示,2004年,全市二氧化硫排放量为19.1万吨,烟尘排放量为7.1万吨。“其中,“工业耗煤量为2271万吨(包括原料煤775万吨),排放二氧化硫12.5万吨、烟尘2.9万吨,排放粉尘3.6万吨。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比上年略有增长。”
为什么首都的这些专家和官员,放着北京每天排出的数以千吨计的的污染物不说,而一味地归罪于老天爷呢?蓝天的天数多了,就给自己表功;重度污染了,就那“天气”说事儿——难道在“天子脚下”,就可以胡说八道吗?
还是多拿镜子照照自己吧:每天增加近千辆的小汽车,把首都变成了“首堵”,每天的上下班高峰时,满大街都漂着汽油的味道;大街小巷今天修了明天挖,尘土飞扬;数以千计建筑工地在“文明施工”的幌子下,肆无忌惮地喷烟吐雾;一环比一环高的楼群,使北京演变为中间低、四周高的盆地,在“聚宝”的同时,也把污染物“楼”在怀里……
偶尔出现的大雾,不过是把污染“形象化”了,让人们透过迷雾,看清了北京的污染有多重;大风并没有消灭污染,只不过是把污染吹到了北京之外的城市与乡村……
正如一位网友所言:老天偶尔的“变脸”有好处,它让我们看到环境污染治理的艰巨和紧迫。想看到蓝天白云,“宝”不能押到老天的“脸色”上,关键是要明白我们自己做了什么,还该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