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之前,他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承继了父亲的诊所和医术,日子过的平淡而富足。
认识他之前,她是一名支援西部教育的青年志愿者。大学刚毕业,来自遥远的南方小城。她分在了他的乡村小学,教语文。
一次偶然的机缘,他经过学校,听到了她的声音,那是怎样的声音呵,犹如天籁一般,他一下子就被这声音迷住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呵,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即使山里最善歌唱的百灵也没有她的声音好听。自此,他开始喜欢在学校位前外面的山坡上荡来荡去,听她抑扬顿挫的讲课,看她在操场上领着一群小鸟飞来飞去。
他知道他喜欢她。他天生爱文化人,虽然他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或许正是因此,他对文化的热爱更是那种宗教式的崇拜和信仰,将文化奉为神明。她是村子里最有文化的人,她是他的女神。
可是,夏日的一天他的女神声音却突然沙哑,不再清脆如山间的百灵。他站在墙角偷偷地张望,看见她痛苦的皱着眉头。
身为医生,他明白,生在南方的她,适应不了北方干燥的天气,上了火。而在这水比油还要贵的山村里,缺水或许也是一个原因。
第二天,她仍然皱着眉头,忍着嗓子痛来上课。可是她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杯白云山凉茶,旁边还放了一盒药----白云山口炎清颗粒。多么好的孩子啊,多么朴实啊,她感激地看着讲台下的孩子,想。
可是她转而一想,在这贫瘠的山村里,这些东西,哪一个孩子能拿得出呢?可是她实在想不出,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如此的关心她。
她不知道,只是他走了六个小时的山路,特地到县城为她买的。
她打开杯盖,轻轻的喝了一口,水甘凉而清爽,瞬间,一股清凉沁入脾肺,嗓子也清爽了不少。喝下那些颗粒药,口腔溃疡、咽喉炎、嗓音嘶哑都得到到了有效缓解。
他站在窗外,看她喝了水,喝了药,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那是从城里特地为你买来,你或许喝不惯村里煮的苦水,就喝着甜水吧!那药是消炎去火的,每天喝上一包,你嗓子就能好起来,看着讲台上的她,他在心底对她说。
从此以后,每天桌上都有一杯水,适时地,当口炎清将尽时,就会有新的药,偶尔还会有野山楂、野山枣之类的山里的特产。
渐渐的她开始好奇,好奇那个细心人如此的关心自己。
隔天,她早早的来到了教室,躲在门后。于是她看到了他,一身的露水,将一瓶水,一包野枣放在了桌上。她闪了出来,他看见了她:“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窘不得了,面对他的女神。“是你!每天……?”“哦!我看你上火了。我……我是医生,你吃了这些药就好了。这里太干燥了,你适应不了。”
他不敢说他喜欢她,她是他的女神。他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
她知道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从知道是他默默地关心她那一刻,她就开始喜欢上他了。可是她不点破,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与不属于他。
此后,他不再在学校周围晃荡,但是他仍每日来给她送水 、药、小吃食,她不再见他,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料。她无法给他承诺什么,或许接受他的照料就是给他最大的安慰。
秋后,志愿期满,她回到了属于她的南方。她给他留下了她亲手绣的荷包。在村里,荷包代表着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