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时,常看到电视、杂志上介绍的“丁克家庭”,有些羡慕,却无意仿效,总是觉得那种生活离自己十分遥远。
怀孕时,我一直希望生个男孩。并不是重男轻女,只是我认为男孩比较皮实,比较好养。
由于嫂子是妇产科的医生,所以没多长时间在医院检查时我就得知是女孩,多少有一些失望。可是公公、婆婆喜欢女孩,老公家里就兄弟俩,于是我就觉得无所谓了。
有孩子的日子是快乐的,每一个孩子给父母带来的快乐都是无价的,但当时我们的生活条件很差,连房子也没有,为了做生意赚钱,我在女儿四个月时就把她送到了咸阳农村的婆婆家,忍痛在女儿六个月时就断了奶,我不想让“清贫”波及孩子将来的日子。当时孩子还小,仅仅靠喝牛奶、羊奶就满足了,以后正是长身体,长知识之时,假若经济条件不好,孩子得不到好的教育,我们将会遗憾终生的。
那时在侯马一想起千里之外幼小的女儿,我就泪流满面。第一次也就离开了二十多天,从来不敢独自出远门的我,身背背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挤上火车,去咸阳看女儿。无论何时,我去看女儿,女儿一见我就亲亲地扑过来,女儿会说的第一句词也是“妈妈”。
转眼女儿三岁了,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我们的经济状况也有所好转,我们把女儿接了回来。可是由于长时间与女儿不在一起生活,难免生疏。春节我们在老家只呆五六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怎样让女儿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对我来说很为难,尤其是女儿根本不认识她爸爸。记得有一天,女儿操着一口陕西话嗲声嗲气地说:“娃娃想去北京!”我马上接口:“妈妈带娃娃去!”
就这样,我和老公把女儿“骗”上了火车。春时,宝鸡到太原那趟车往返的民工特别多,简直能把人挤死,又没有卧铺,而我们只有坐这趟车能直达侯马。老公是属于那种旧观念的人,他认为:春节回他的家,带不回妻子女儿,是最没面子的事!所以每年我们都要遭此一罪。记得那次,女儿挤得直哭老公怕我埋怨,背上背着大包的行李,怀里紧紧抱着女儿,旁边的一位妇女小声说:“这人真可怜!”被挤得七荤八素的我连连请求列车员,能否想办法给女儿找一席之地,哪怕我多出些钱也行。列车员被感动了,她仔细询问周围的旅客在哪里下车,给我们找了一个座位。回到家后,我们给亲友买的陕西名吃膫化糖已经变成了粉末。
到达侯马后天已经黑了。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女儿小声地对我说:“妈妈,这不是北京呀?”由于小叔子在北京上大学,女儿早已从照片上熟悉了北京,一时我无话可说。
很快女儿就被送进了幼儿园。女儿的“上进精神”,让我都大吃一惊,她特别爱学习,每日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在幼儿园还当上了班长。那会儿,家中多了个小小白字先生,她爱认字,却又不能识别相近的字。一天,哥哥提了一双新买的鞋来我家,女儿跟在鞋兜后面,念道:“阿舅,你提的还是中国兔(免)检产品!”大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女儿小时候没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心中感到亏欠,总想弥补:尤其是女儿好长时间与爸爸显得十分生疏,所以只要是女儿提出要的东西,我们都满足她的要求。女儿特别爱美,小小年纪就开始要化妆品,有时竟给我挑选口红、眉笔,还振振有词:“妈妈,我们老师就抹的这个。”
现在我才知道,难怪人家都说生女儿打扮妈。女儿几乎每天都有要的东西,买回的玩具、文具,不是扔得乱七八糟,就是把它破坏得面目全非。时间长了,幼儿园的园长对我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个性太强,多给孩子一些磨练对她将来有好处。”这个道理我也懂,先不说自古就有“寒门出贵子”之说,就我自己的成长经历也能感悟:对一个人关心太多,照顾太多,相应得到锻炼的机会也就失去得太多,甚至于功不成,名不就。从小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从上学、工作、成家,父母都事必躬亲。父母爱我超过了哥哥、姐姐,可我的发展却不如他们。
于是我们开始给女儿讲我们幼时的“苦难史”。女儿问:“爸爸,你小时候上过幼儿园吗?”老公耐心地给女儿讲:“爸爸小时候在贫穷的农村,根本没有幼儿园,那会儿经常和小朋友们放牛放羊。”我也赶紧给女儿讲:“妈妈小时候经常在野地里给猪拽菜。”想不到女儿一脸羡慕:“你们小时候多幸福呀,不用上学!”我绝望了:每一对夫妻,只要有了孩子,那就有了一辈子都不能逃脱的责任。
尽管如此我还是十二分的疼爱女儿,她任何一点微小委屈都将使我心尖收缩。
一天,我想买一台打印,我就逗女儿:“妈妈想从你的压岁钱中借三百元钱,等工资发了还你五百,行吗?”女儿爽快地说:“一家人不用还了。”我说一定要还的,她一本正经地说,还三百就行了。
最近,女儿在幼儿园里,学会了一首歌——《只要妈妈露笑脸》,回家后就唱给我听。看到电视公益广告中有个漂亮的小男孩端了一盆水说:“妈妈,你也洗洗脚。”她就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说:“妈妈,喝一口白云山凉茶,解解渴。”看着女儿漂亮的面庞,我心中觉得幸福无比,难怪人们常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