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自行车驮着两只油腻腻的大铁桶,再挂把捞瓢,捞油人就这样深夜出没于街头,从餐馆、下水道里捞出肮脏的残油剩渣,而后加工提炼成“地沟油”,再出售给小餐馆或用来炸油条油饼,或用来烧菜。对这一无良坑人的行为,本报记者 在近一个月时间里进行了全程追踪……
一部自行车驮着两只油腻的大铁桶,再挂把捞瓢,就是他们的全部行当。这伙人时常深夜穿梭在城市街头巷尾,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到饭店餐馆里捞猪食。记者跟踪他们近一个月,发现他们从餐馆、下水道里捞出的泔水,极有可能被提炼后卖到小餐馆,成了让人吃的“白油”!
行家称,这种提炼出来的油叫“地沟油”或“泔水油”,非食用油,内含毒素,人食用后极易引起中毒,甚至致癌。
捞完餐馆捞下水道
上月18日晚9时,福州市六一北路某鱼头火锅店外。一个30多岁的男子骑着一部自行车,带着两只油腻的大铁桶来了,他把车停好后,提起一个小桶,走进火锅店。
记者走近那部自行车,便闻到两只大铁桶内散发出一阵酸臭味。按行家的说法,这就是提炼“地沟油”用的泔水。
过了半个多小时,到火锅店捞泔水的男子提着油腻小桶出来了,他将泔水倒入大铁桶,便骑上车赶往下一站。
到了省文化厅旁的一家鱼头火锅店,该男子又停下来,走进店里。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捞完这店的“油水”。
次日凌晨零点10分,在福州市吉庇路与八一七路交叉口附近,一名伙计居然撬开路口一窨井盖准备捞油,发现有人跟踪并拍照,他急忙操起捞油用的长勺追着拍照的记者,喊道:“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最后,记者给甩在三坊七巷内。就在同一天,记者又跟到了两名中年捞油人,做法大致相同。
彻夜跟踪找到窝点
当月21日凌晨4时30分,记者一路紧跟,终于跟踪捞油伙计来到福州金山碧水住宅小区旁的建新镇刘宅村炼油窝点附近。
在乡间一条小路上,记者跟踪的一名捞油伙计停下来吸烟,记者试探着问路:“师傅,请问从这路能走到义序机场吗?”“应该可以吧,我也不是本地人。”
记者递了根烟给他,搭话道:“听朋友说,那附近有卖便宜的油,煮菜还不错。”
捞油伙计说:“买油呀,我朋友那有,一斤才2块多,你要就留个电话,到时跟你联系。”
记者写给他一个手机号,并指着那辆捞油车顺口问:“你拉的是猪食吧?”
捞油伙计犹豫了会儿说:“是泔水,卖给人家做肥皂,有时也……”
捞油伙计突然警觉地刹住了话头说:“天太冷了,我得先走了。”
到了刘宅村一岔口,这捞油伙计迅速拐进一条小巷子不见了。
次日凌晨3时多,天很冷,记者一行在建新镇刘宅村村口候着。第一个捞油回来的是记者在福州市六一北路火锅店见着的那个30多岁的捞油男子,记者尾随其后,终于看见他将油车推进路边一个木头棚屋,“嘭”的一声关上门。不久,从那扇木门里飘出了一股油料酸腐味。
接下来1小时内,又有3个捞油伙计先后满载而归。
“地沟油”就这样炼出来
此后,记者连续8天来到刘宅村,借口要租房子、买油、找亲戚,想进木棚屋,但都被这些捞油伙计拒之门外。3日上午,木棚屋大门锁着,屋内没人,记者从一侧虚掩的小门溜了进去。
只见屋子有80多平方米,地板一片狼藉,摆着30多个大铁桶,一些铁桶装着淡黄色油脂,有的凝结成固体,铁桶上方还晒着10多件滴着水的男女衣服。
另一隔间则停放着5部捞油车,有两部车上的泔水桶还没卸下来,桶内装满泔水,苍蝇、蟑螂、壁虎等脏物浮在上面,散发令人作呕的怪味。捞油车旁的墙角安着两口口径约120cm、深100cm的大铁锅,锅内装着还未提炼的泔水,灶台上被鸡拉了好几堆屎。
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刘宅村一名曾经以炸油条为生的刘姓老人,熟知其中门道,他介绍说,“地沟油”的提炼过程大体为:从餐馆、下水道里捞污油→大铁锅里熬→分离杂质→变成“净油”。
据介绍,在建新镇等城郊接合部,一些外来人员租住在农舍甚至在养猪场,非法提炼“地沟油”,这些人在锅内放点化学物质,用火加热,使“油”和杂质分离,然后把杂质倒掉,如此反反复复,经过几天的提炼加工,就能炼出一桶能销售的“地沟油”。一般来说,一大锅的油水往往只能提炼出10%左右的“油”。
这种“油”也涨价了
这种地下泔水加工点的提炼油究竟流向何方?
1月6日中午,记者跟丢一个捞油伙计之后,意外地在福州市六一路洋下新村一带,发现一个专卖食用油的油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花生油、菜籽油等,末尾赫然写着“白油”,令人生疑!
于是,记者决定扮作“地沟油”老板,进去一探究竟。
起先,老板坚称,“白油”是从口岸批发来的。当他知道记者能提供便宜的“地沟油”后,他并不惊讶,说:“最近这种油涨价了,一斤可以卖到2.5元,还是有些利润的。要不要进你们的油,主要看你们提炼出来的白油的色泽和味道。”记者顺水推舟“你希望油达到什么标准?”店老板慢条斯理地说:“至少油的颜色要很清,决不能有臭味和废油渣。油炼好后,最好自己测一下,拿到发烫的油锅里一炸就知道了,没炼好的泔水油一下子就冒泡有味道。”
据店老板透露,他的“白油”一般销往一些小吃店、糕饼加工厂和一些炸油条油饼的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