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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
用婚姻作屏障是不道德的
穿梭于热线、“渔场”之间,义工们体验到互相帮助的幸福,但也更多感到现实的无奈,还有自己的无力。
“最大的困扰还是结婚!”在采访中,绝大多数“同志”都表示,由于社会接纳程度低,他们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不敢“出柜”(向亲友公开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一到适婚年龄,父母的逼婚令就步步紧逼,热心亲友组织的“相亲会”更是纷至沓来。据估算,约有八成“同志”,特别是公务员、教师人群,不堪重负,最后只能被迫与异性结婚。
“自己想爱的,根本不能、不敢去爱;而自己不爱的却要强作欢颜!妻子是无辜的!而我无异于‘行尸走肉’。这无爱之婚姻,何处是尽头!”不少中年“同志”坦承,为了排遣内心的痛苦和寂寞,他们会时不时到“渔场”或者“同志”网站交友。有些还像电影《断背山》里的两个男主角杰克和安尼斯一样,定期悄悄和昔日“爱人”聚会。在这漫长的生涯中,不仅自己备受道德和精神上的折磨,他们各自的妻子儿女也受到巨大的伤害。
“为什么都关注同性恋者,而不关注一下我们做妻子的痛苦?”去年广州媒体有关“同志”的报道引起了很多讨论,有位读者张女士就曾打电话向记者哭诉。她是在和丈夫结婚后才发现丈夫是同性恋的,十几年来,多次的争吵和承诺始终无济于事,她还是发现丈夫在外面有男性伴侣,而且经常更换。“有时我真想拿把刀子把他杀了。我想离婚,但又怕伤害到孩子!”
貌合神离的家庭,给夫妻双方和孩子心理都留下深刻的伤痕。为了避免这种痛苦,一些年轻“同志”则开始寻觅新的出路。义工们告诉记者,这两年也有不少人选择“同志”与“拉拉”婚配。这样既可应付父母的逼婚,又能掩饰自己的真实取向,给了各自自由的生活空间。
这是圈内的一个经典案例:广州一名女医学博士阿宁(化名)是拉拉,她就选择了一个同行的男“同志”阿辉(化名)结婚,去年两人还在天河区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婚后两人除了一起应付各自亲友的“检查”外,各有伴侣各自生活。这种生活方式被圈里人戏称为“一国两制”。
最近,阿辉的母亲去世,阿宁也跟着回家吊丧。她写道:“愿她老人家一路走好!我们的‘婚姻’给了进入暮年的她多少是不小的安慰……我们选择‘形式婚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父母,既然这样,那就善始善终吧。”
“我们都知道,用婚姻作屏障是不道德的。这些都是无奈之举。”阿强说,同性恋者跟异性结婚是“害人害己”,对夫妻双方、子女、两个家庭都是悲剧。他和爱人阿伟已经一起走过11年了,尽管风雨不断,但他们已经决定逐步向远在安徽农村老家的父母“出柜”,相伴到老。
很多义工也认为,目前“同性婚姻”在中国还是不可能的。在这种现实面前,更多年轻“同志”会慢慢尝试让亲友接受自己的真实取向,避免走进传统婚姻的悲剧轮回。
公开表明自己性取向的台湾作家白先勇,在其同性恋小说《孽子》中这样描绘:“在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天一亮,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我们没有政府,没有宪法,不被承认,不受尊重,我们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国民。”
“请给予我们更多的阳光!”阿强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同性恋经历了非刑事化、非病理化,直到现在逐渐人性化的历程。只有更多地正视和包容,才能减少更多的彷徨和伤痛,无论是个人、家庭还是全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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