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通背后的利益链
某禽病中心医生称,他正准备享受“美味”烧鸡时,被吓出了一身汗。眼前的食品是由“包心包肝”的鸡做成的——所谓“包心包肝”,是指鸡死于大肠杆菌感染后,心脏或肝脏外会形成厚约1毫米的蛋白分泌物,呈黄白色。烧鸡店老板没有将此分泌物处理干净,就做了烧鸡。“专业人员可以吃出死鸡来,普通人怎么吃得出?”一位禽类专家说。
但黑心商人不会在乎这些,对于他们,利润才是第一位的。有位老板给暗访的央视记者算过一笔账:“收一只死鸡平均2元钱。加工成烧鸡半成品重约1公斤,按批发价是一斤4.5元,每只鸡能挣6-7元。如果一天做300只,就收入2000元左右。”
“对养殖户来说,也是因为回收成本心情急切让他们不顾食物安全。”蒋高明说,“在政府方面,只有禽流感死亡的鸡才给养殖户补偿,虽然大部分地区规定了每只补助10元,但是农民要拿到是很困难的。这也并非政府的完全不作为——一个五六万人的乡镇,有30-40个大型养殖场,活鸡两三百万,但政府工作人员只有三五个人。怎么管理呢?”
有关部门的不作为,助长了死鸡的流通。“卫生标准往往是摆在那里应付检查的。”一位养殖户说,“养殖场里难闻的气味,令检查的官员避之惟恐不及,很多时候在外面转转就交差了。”
这种情况同样出现在禽类批发市场。广州一个鸡贩子说,禽流感严重的时候,市场加大了监管力度,派出专人每天去各个档口收集死亡的禽畜,买卖死禽被严惩。但禽流感一过,有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商户出售死鸡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死鸡伤人有多深?
尽管这些死鸡让人很反感,但可以肯定的是,煮熟的它们不会传播禽流感。接受39健康网记者采访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专家陈君石解释:“高温可以杀死禽流感病毒。但有可能得病的是那些杀鸡、抓鸡的人,禽流感是接触传染的。”
“但动物死后,尸体的腐烂会很快开始,过程会产生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中国健康教育协会副会长、复旦大学教授李枫说,“何况死鸡往往是病鸡,带有各种传染性病菌。加工者为了掩盖死鸡的异味,往往又加了过多的添加剂,这对人体的危害更大。”
一般情况下,鸡的死因有两种:传染病死亡和非传染病死亡——比如药物中毒、天气过热、环境污染、打斗致死等。39健康网记者根据多方调查总结,目前,大部分养鸡场的死亡率为5%-10%。“这是一个不正常的数字。”蒋高明说。
据蒋高明调查,很多养殖户为了让鸡少患病,将磺胺类药物掺入它们的食物中,甚至使用禁用药物喹乙醇。“工厂化养殖的鸡,每天吃着大量的添加剂、安眠药、抗生素和激素,养殖者把它们的生命周期由200多天缩短到40天左右。”蒋高明说,“这样不科学的喂养,怎能不提高鸡的死亡率?”
同时被这位研究者严厉指责的,还有“集中营”式的养殖方式。在天津、北京等北方城市,本报记者曾亲眼目睹这种方式——至少七八十只鸡一直挤在1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身体都转不过来。惟一可以享受自由的,是它们探出笼子的头。
“严重违背生物学规律的养殖,使得这些鸡异常脆弱,放个鞭炮都能被吓死。”蒋高明说,“集约化养殖的鸡,不会飞已不是什么令人大惊小怪的事了。但是我这次在肉鸡场的调查,竟然还发现了放在地上连路都不会走的鸡!”
而这样的鸡进入食物链,无论是否死亡的,对人体的危害可想而知。即使这些鸡粪做成的肥料,都会因为重金属含量超标而产生危害。
在某些养鸡已经形成产业的地方,村民间已经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哪家人办喜事招待客人,图便宜买了肉鸡,就会让乡亲们笑话,从此抬不起头来。所以,即使最穷的人都要花高价买散养的柴鸡下厨。
更令一些生物专家担忧的是,这种严重违背生物学的养殖方式,已经扩大到了鸭和鹅。后者的出笼时间也是40天左右,甚至连它们戏水的基本权利都被剥夺了。
“很多食品安全问题不是突发性的——不是说,人一吃了就会马上发病。”一位消费者说,“而这种在畸形环境里成长起来的鸡,就可能给人体带来长期的威胁。”
为改变这种畸形养殖模式,蒋高明及著名学者温铁军等人提议:将“集中营”式的养殖转变为自由散养,利用广阔的草原、林下空地等生态空间,把鸡解放出牢笼,还原其150-200天的“长大成鸡”周期。这被他们总结为“畜南下,禽北上”。这也是身为植物生态学家的蒋高明等人为什么开展死鸡调查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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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龙彩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