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评:更高文明层级的冷漠让人心寒

www.39.net  2007-06-27  39健康网  

  一个艾滋病患儿在这个世界上的遭际,本不足为奇,他不被拒绝,不被孤立,艾滋病就不足以成为一个社会问题。
  
  一个5岁的男童,因为母婴传播,从他一出生开始,就注定痛苦一生,孤独一生,直至他的生命连流星都不是地在病痛中死去。生命的黯淡是他无法改变的,而操之于我们这个社会究竟有多少阳光与关爱,并透过正常的缝隙洒到他的脸上。生命于他,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人们给他多少,他便拥有多少;人们不给,他便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们排遣不去的恐惧,并不是离天使更近,反而离魔鬼更近,但接下来仍使我们惊讶的是,一再拒绝他的,并不是普通公众,而是具有专业知识的医院,尤有具备相当专业水准的医院。这一点,在艾滋病之外,尤使人惊恐不已。
  
  这个孩子在前年年末患上口腔溃疡之后,在湖南各家医院求治遭拒绝,一年的时间让小病恶化成食道组织增生。今年6月,孩子获得了澳门利玛窦社会服务机构的帮助,进入华南地区唯一有技术和设备为儿童做“食道扩张”手术的广州市儿童医院治疗,然而在血检确证为阳性之后,医院提出两大理由拒绝手术:一是小孩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做手术容易引起感染;二是小孩有“这个病”,手术需要使用一套昂贵的设备,其中包括一个胃镜,镜头上有无数个小孔,消毒难度大。
  
  同时“莫须有”地编造出一个理由:国家有规定,为控制疫情,只要是二甲以上医院都不能接近这种病人。此一说法,显然经不起求证——有的是《艾滋病防治条例》第41条的规定:医疗机构不得因就诊病人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或艾滋病病人,推诿或拒绝对其其他疾病进行治疗。
  
  医院歧视的理由,都显得那么科学,实际上却是比普通公众更深的歧视。正如某位专家所说:“医生给任何人做手术都会有风险,关键在于预防。”这位广东艾滋病预防与治疗的专家同时表示,我国某省曾作过调查,发现医疗工作者对艾滋病人的歧视甚至高过公众。作为普罗大众,我们曾想凭恃不断进步的医学知识来面对恐惧,但医院都能如此“理性”地恐惧,这对医学探求未知领域的精神,是不是莫大的讽刺?在社会文明的外衣下,爱心礼貌地前进一大步,救助之手却因怯懦而更冰冷地藏到背后,文明又还有什么驱动力?
  
  社会的冷漠有时表现出更高文明层级的坚硬,尤使我们心寒:人类已经能够生产出治疗艾滋病的有效药物,但资本集团对治疗艾滋病药物的定价和专利保护,却使所有穷国的艾滋病病人只能望药兴叹,无法得到治疗而在痛苦中死去。英国前国际发展事务大臣克莱尔·肖特女士对此曾大声疾呼:在一个将有成千上万人死于艾滋病的穷国,当务之急并非实行专利保护,而应优先考虑如何提供廉价药品去挽救生命,在这种情况下,强制许可是一种很好的策略,也是TRIPS规则所允许的。
  
  这个孩子,在还不能体味死亡之前,首先体味了冷漠,而我们现在面对着知识与制度性的冷漠,破解坚冰,其实也简单。
  
  在印度的加尔各答一所名叫“希舒·巴慢”的儿童收容所里,与被遗弃的婴儿,病弱、营养不良、受虐、或者已沦为雏妓的孩童,以及麻风病患者,垂死的人,精神病人,还有像小男孩一样的艾滋病人,常年待在一起并照顾他们的特里莎修女曾说过:“我们常常无法做伟大的事,但我们可以用伟大的爱去做些小事。”
  
  如果任由艾滋病人在孤独与痛苦中死去,我们离艾滋病的威胁也就越来越近。你试着对冷漠说一次不,它能让你离世界更近,而别人将有可能获得整个世界。爱,直至成伤——趁人类还有能力对冷漠说不的时候。

(责任编辑:耿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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