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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爱给生命多一次机会
http://www.39.net     时间:2006年06月05日

  王越:天使不飞!!

  王越是1999年出生的“兔”宝宝,父亲王喜海是黑龙江人,母亲张金霞是安徽人,父母家境都不是很好,俩人在北京打工认识、结婚,新房也是租来的一间十平米的小屋子。尽管生活拮据,但王越的降生,还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每当王喜海在外边干活累了,总爱给女儿打个电话,他特别爱听电话里女儿稚嫩的声音,他说,那声音就像一个小天使。

(一)

  王越从小身体不是很好,但也没生过大病,只是经常咳嗽。夫妇俩以为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是常有的事,一直没太在意。2004年11月的一天,母亲张金霞像往常一样带着王越去医院输液,这次还是因为咳嗽。输完液后,母子俩准备回家,刚走出医院大门,王越吵着妈妈要吃麦当劳。张金霞劝女儿,“宝宝嗓子不好,还是等病好了再吃吧。”谁料小王越猛地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妈妈,我好不了了!”张金霞不禁打了个冷战,她被女儿的反常行为吓着了。女儿一向很乖巧,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稍作迟疑,张金霞抱起王越,转身回到医院。以前给王越看病只是做些常规治疗,从来没有化验过血,这次她要给王越做个全面检查,她要确定自己的孩子没事。
  2004年11月15日是个星期一,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所有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周的到来,生活看起来平静而美好。而这一天,王喜海夫妇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实。上午,一家三口赶到医院,他们来取王越的化验结果。然而,当化验单拿到王喜海手上时,他被一行字惊呆了——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王喜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随即托着早已不能走路的妻子来到医生办公室。医生确认了化验结果,而此时的女儿还在楼道里欢蹦乱跳……
  当天,王越住进了医院,并被强制隔离。
  医生告诉王喜海夫妇,王越的白血病属于M2型,目前还没有确切有效的治疗方案,最好的办法是进行骨髓移植。王喜海听别人误传,做骨髓移植需要50万元,而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就是变卖掉所有的家产也只能凑够2万!夫妻俩咬咬牙,只有先给孩子做化疗,看看能够酬到多少钱再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金霞每天都徘徊在医院的楼道里,一边照看着小王越,一边焦急地等着丈夫借钱的消息。王越胆子很小,平时最怕去医院,现在她被关在病房里,不准出去,不准跟妈妈在一起,虽然有其他几个小朋友做伴,但她还是被吓坏了。别的小朋友都自顾玩着,她却总是站在窗口不住地张望:“妈妈,你别走!妈妈,你还在吗?”一天晚上,王越想吃小笼包子,张金霞趁女儿睡着了,便跑出医院。等她匆匆忙忙赶回来时,发现女儿站在窗口,已经泪流满面——
  “妈妈,我不吃小笼包子了,妈妈,你别离开我!你困了就找个东西盖着睡会儿!别走行吗!”

(二)


  十几天后,王越终于可以让妈妈陪护了,然而团聚是有代价的,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更为严峻的生死考验——
  王越发烧了。
  白血病人最容易感染,感染就会发烧。对于白血病人来说,血液、骨髓里以及各组织器官里都存在着大量形态异常的白血病细胞,这种细胞不断增生,会侵蚀人的各脏器组织,继而引发全身许多脏器功能衰竭,乃至威胁生命。
  王越的问题更为严重,由于病情复杂,医生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断定她属于哪种类型的感染,这样从用药和治疗上就有很大程度地不确定性。结果药吃了不少、方法试了很多,王越的病情却依然不见好转,有时,有一两天退烧了,但第三天重又烧起来。小王越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病情的严重性,她不再哭闹。有好几次早上起床,王越眼里都噙满泪水,妈妈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女儿的举动让张金霞很不放心,一天早上,她苦苦哀求了女儿半个小时,小王越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妈妈,我想回家!”
  从那儿之后,王越再也没提过回家的事,不是不想,是因为病情加重,她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气力。
  当医生确诊王越属于真菌感染的时候,X光片上,她的肝、脾上已经满是黑点儿(真菌)。此时的王越高烧每天都在40度以上,人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整天迷迷糊糊地睡;与此同时,她的咽喉溃疡、肛门糜烂,只能靠进食流食维持生命。面对病痛的残酷折磨,王越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有眼睛仅留的一条缝证明,她还活着。
  王越病重,全家跟她一起陷入了万丈深渊。直到现在,张金霞也不敢想象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当时王越住院已经花了十多万,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借了好几遍,丈夫王喜海拿来的钱越来越少,从几百到几十甚至几块钱,而此时光是给王越用的降温冰袋每天就要几百块钱。医院天天下病危通知书,但由于凑不够医药费,医生对王越的治疗不得不变得断断续续。
  一次,值班护士告诉张金霞接电话,她拿起听筒,电话里突然传来哭泣声。她仔细辨认才听出这声音是自己丈夫的,张金霞有些错愕,自从认识丈夫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一种不祥的预兆一闪而过,她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儿。原来,王喜海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则治疗白血病的药物广告,广告称该药治疗白血病有奇效,出于救女心切,他用刚刚借到的二千块钱买了这种药。可没想到,王喜海在拿回家熬的时候,不小心把药熬糊了,强烈的自责让一个大男人平生第一次这样痛哭流涕。

(三)

  为王越筹钱的不只爸爸,还有奶奶。听到孙女患病的消息,王越的奶奶放下患有心脏病的老伴,第二天就登上了伊春开往北京的火车。老人心里明白,自己年纪已大,即便到北京打工,也挣不了多少钱。但又不能不来,如果真需要为孙女拼命,起码她还有一付老骨头。
  而事实上,老人自从下了火车就没停下来过。她找来王越的照片到照相馆放大,又让儿子写了一封求助信,随即开始四处寻访、求救。王越病重期间正值冬天,老人患有类风湿,每天她都要托着臃肿、酸胀的双腿,奔波于北京市的各类机构。由于是第一次来北京,又不认识字,有好几次天黑,她都迷了路,最后不得已拨打110让民警送回家。
  眼看着王越的病情越来越重,而四处递交的求助材料,却迟迟等不到答复。老人做出了一个决定——乞讨。她找来一个纸箱,几个月来,她带着这个纸箱里走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给人下跪、受人白眼这些她都不在乎,她每天惦记的只有孙女的病情。

(四)

  王越持续发烧已经八十四天了。八十四天里医院几乎用遍了所有的药物和方法,小王越的胳膊上、腿上满是输液扎的小眼儿,而病情仍不见好转。这天王越整整吐了一个晚上,最后吐出来的竟是黄色的粘液。医生看了,说是胆汁。平时张金霞都是避开女儿,自己偷偷地流泪,这次她再也撑不住了,趴到女儿的床头她嚎啕痛哭起来。想不到此时,许久不说话的女儿竟开口说话了,“妈妈……你别哭……我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王喜海就为女儿办理了转院手续,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粗人信定了女儿说的话——她会好起来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决不会放弃。
  王越这次住进的是一家中西医结合血液病医院,医院采用中医方法为她治疗。可问题又来了,中药的汤剂很苦,小孩子很难喝下去,试了好几次,王越还是吐了出来。张金霞心急如焚,不得已她强忍住眼泪,捏起女儿的嘴巴使劲往里灌,一旦王越吐出来,马上就是一巴掌,最后孩子的脸打肿了,药才顺利喂下去。
  两天后,奇迹出现了,王越退烧了。
  脱离了病危状态,王越的精神也好了很多,每天她都会缠着护士阿姨讲故事,护士们也很喜欢这个浓眉毛、大眼睛的小姑娘。王越最喜欢别人说她漂亮,但几次化疗下来,她的头发掉了好几次,以前长长翘翘的眼睫毛也不翼而飞!每次她问起,护士们总是善意地说:“王越什么时候都很漂亮!”于是,她又笑了。
  王越是幸运的,这一次,她从死神面前逃脱,然而白血病一天治不好,她就有可能再次面临生命的威胁。决定王越命运的只有经济能力。到2005年12月,王越看病已经花了将近四十万,此时,家里仅剩下十四块钱,虽然王越的各个血项指标都还很低,王喜海还是忍痛为女儿办理了出院手续。


  采访后记:

  在王越家的柜子里,记者发现了一个“大奶瓶”,这个类似奶瓶形状的塑料桶是王喜海从附近的小卖店要来的。从要回的那一天起,王越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存钱罐,现在里面已经装了许多零钱(都是一毛甚至几分钱的硬币),王越说,这些钱都是攒着自己将来上学用的。
  王越曾经上过半年学前班,但由于生病,她现在不得不辍学在家。
  王越特别喜欢写字,上学时得过许多小红花。出院后,她经常央求妈妈给她买书,可家里哪有多余的钱给她买。前段时间,老家的伯伯来北京看她,把小哥哥的课本也带了来,王越高兴极了,她又可以写字了。因为上学时间很短,小王越连“b”、“p”、“m”、“f”这些字母都念不全,许多字她会写却不会认。许多时候,王越总是一边写字,一边皱眉头,她多想把自己写了多少遍的字读出来啊!
  和上学相比,生病在家的王越显得很孤单。王越从小爱玩,生病前,每次放学,她都会跟一帮小朋友出去疯跑,直到妈妈把她找回来。没有了小朋友做伴,如今王越只能拿小铲子到胡同口玩邻居家倒掉的煤灰,或是在她的小画板上画画。
  采访期间,王越在画板上画了一只“小飞机”,她说输液用的针头就是这个形状。住院一年的时间里,她每天都要和这些“小飞机”做伴。现在虽然不用输液,但王越每天都要喝三次中药。每次喝药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拉着裤腰,中药太苦了,她怕反胃吐出来,不过自从那次妈妈打她以后,她再没有把药吐出来过。
  王越家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出院后,小王越只能靠这些药撑着,即便是这样,每个月也要花二千块钱。王喜海靠帮别人装车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的收入,而张金霞因为要照顾王越,没有办法出去工作。现在王喜海每个月都要借一千多块钱,如果借不到,小王越吃药都难以为继,更让他担心的是,如果王越的病情再次恶化,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住女儿的生命。

 

 来源:《家庭医学·新健康》200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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