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有中国特色的“麦田守望者”、“垮掉一代”的温情现代版、另类的主流、青春的“圣经”。比《三重门》更叛逆;比《晃晃悠悠》更无聊;比《挪威的森林》更优雅;比《第一次亲密接触》更搞笑。
这种味道的小说,非所谓的“新生代”作家不能为也。文中没完没了的琐碎细节夹着故作聪明的调侃,结结实实地堵塞了我的想像力。窃以为,折断了想像的翅膀之后,文学也就和晚报上的寻人启事等量齐观了。 事实上,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就是找不着北的主儿。一个叫黎蒙的大学生,成日吃饭、睡觉、泡妞,间或瞧别人玩玩艺术,发发人生如梦的无聊感慨,整个一青春期烦恼症患者。习惯性地往形而上去想,作者是要给黎蒙寻找精神家园吧?看完了才明白,原来作者也就是要写“成长的烦恼”!写写今天大学生日常生活的“原生状态”本来也无可厚非,但问题是,如果生活真像作者写的那么无聊,那么写作这一行为本身的意义又将被置于何地?借用批评家挂在嘴边的话说,“为何写作”?余生性愚钝,但也晓得人类的写作行为不光是为了骂街泄愤、顾影自怜,它至少还承担着拯救灵魂生存困境的重大责任。可笑的是,所谓的批评家们偏偏从这些文字垃圾中拼命地寻找微言大义,于是,本书就有了“垮掉的一代”的文字称谓。但在鄙人看来,垮掉的却好像只是文学的“新生代”。
平心而论,若能在叙述中描画出垮掉的生命灵魂来,亦不失为文学经典,就像塞林格干的那样。但可惜的是,任我怎样阅读,都只看到作者笔下人物的精神空虚,而非痛彻心扉的生命虚无。在这种生存状态下的写作,充其量也就叫无病呻吟。优秀的作家绝不会在看法的大厦上添砖加瓦。他们要做的事其实挺简单,就是跟那些陈旧的看法过不去,特别是自己的看法。在这层意义上,写作实际上是一个自己反对自己的过程。惟有如此,人才能在告别陈旧看法的过程中直面事实,即使结果很可能是虚无。
当然了,你也可以说这本小说回避理想、专注琐事的叙事姿态不就在“解构”种种堂而皇之的看法吗?可我就看到作者在忙活着挖看法的墙脚了,同时也陷入了自己的看法而无以自拔。作者的看法是什么呢?无非活得没劲、生命空虚一类的老生常谈。让人失望的是,这些看法我们早就在伪现代派作家的牢骚中听腻了。偏偏作者又充满了自信,将生命无聊的主题拉拉杂杂地说来说去。当我头昏眼花之际,分明看到了新生代作家无时不忘的自恋情结,自信过了头,可不就是自恋吗?
说了一大堆的看法之后,就有点习惯性地对自己的看法起了疑心。拿着这样的写作标尺去打文学青年的屁股,是不是搞错了对象?须知今天的许多“著名”作家,也终日只为稻粱谋,谁还会真正关心写作的神圣使命,更遑论初出茅庐的本书作者了。但如果本着这样的“善心”宽容了此类自封为“文学垃圾经典”的作品,批评家就会变成一群围观皇帝新衣的看客,瞧着丑陋的光膀子大声叫好。又或者在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它好在何处时,就会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闲人一样,摸摸后脑勺嗫嚅着说:您瞧,您家这孩子,真是……呵呵,怎么说呢,越看越觉得……呵呵,真是……呵呵。幸好,我还不是什么傻子,知道垃圾几于废品无异,所以看着文学被垃圾了之后,还要经典,就忍不住蹦出来胡说了几句。只是希望今天的文学青年在打算说自个儿的那些破事之前,先想想写小说到底是要干吗的,仅此而已。
《别让阳光照到我》王锐著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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