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如谜的呼吸
第一次见面,约在上岛咖啡。
我穿了吊带的热带花卉连衣裙,细高跟凉鞋,自以为风姿妖娆。但很快我便知道自己错了,男人的蜜糖,往往是女人的砒霜。
“看得出来你很寂寞。”冯琳坐在我对面,这个35岁的女人胸有成竹地微笑道。她戴着金丝边的眼镜,衣着简单而干净。我想反驳,但是无从下手,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学教师而已。
分别时,我看见她坐在出租车的前座,手很自然地搭在车窗上。我不知道她这种踏实感从何而来。我从来都是只坐后排,双手谨小慎微地抓着包。这也许就是我们对待爱情,对待男人的态度。
此时,距她第一次拨通我的电话,已经整整四年。
惟一的变化是我从22岁来到了26岁,而不变的是:我,冯琳,她的丈夫明徽,我们三个人平静的、微妙的、四年如一日的拉锯战。这场战争何时结束,我不知道,也许就是明天,也许还要熬过四年。
四年前,在我租来的小屋里,在清晨越来越清晰的光线中,我开始害怕,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个男人。那时我刚考上研究生,而他的身份是已婚。我侧着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他轻轻地把被子掀开,笑着问:“你吃几个煎蛋?”我听着厨房的响动,披衣下床,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系着围裙往锅里倒油。一边用一只手熟练地敲开鸡蛋,再把壳准确无误地投进垃圾桶。我站在门口,听见鸡蛋“呲啦”一声在锅里炸开,炸出满屋温馨的香气。
我开始沉默而简单地爱上了这个男人。他会往我的菊花茶里多加一块冰糖,会买各种大小的泰迪熊当礼物,会揉我被高跟鞋打得生疼的脚。我对他说过,我并不在乎他是否结了婚。但谁都知道那是假的。我也慢慢地知道,原来每个男人心里,都希望有个花园,里面种着各种红白玫瑰,如果可能的话,不要给他们开始培育的机会。
冯琳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是四年前的深夜,当时我在学校的元旦舞会上,望着这个在心里默记过几百遍的座机号码,慌得手足无措。一抬眼,他正在很远处落寞地坐着。手机一再地响,不接,再响,再不接。宛如漫长的马拉松,那晚的电话长跑,我是赢家。
在我和明徽为他离不离婚大吵过后的第二天,冯琳的号码再次跳跃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赌气般按下接听键,准备好了一切说辞,但电话那头竟无人说话,似乎有一丝呼吸声隐隐传来,然后就挂断了。这呼吸声沉默如一个谜语。我并不了解这个女人,和属于她的世界,我与她沟通的惟一方式,只有,一再伤害她。
我和她,究竟会得到怎样的补偿,这个答案已经藏匿了四年。也许明天就能揭晓,也许,会在我们心中存留一辈子。
页次:[1] [2] [3] [4] [5] [6] [7] [8]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