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打理啥样儿的营生都有。永兴的街头,也不知从哪天起,兀地里冒出了那么多的凉茶店铺。
说起凉茶店铺,当数人民路的白云山凉茶屋最为红火。这茶屋,与其称屋,还不如叫铺。它所处的地段并不繁华,门面小得仅能容下三五人坐来吃茶,怎么看也不招人眼目。要不是门旁那一字排开的四只大葫芦铜壶溢出那阵阵诱人的茶香,还不晓得这儿是个凉茶店呢。然而,也就是这爿凉茶小店,诱得那茶客一拨接一拨的来,喝了就走,走了再来,从一介平民到头面人物,样样茶客皆不少见,把那店家摸早忙到黑夜,一刻也不敢偷歇。
起初,我对这爿小店并不在意,一次不小心的感冒,却教我成了小店的常客。
许是冬春交替的那天吧,我一早儿穿条薄衫赶去上班,路上忽来了一阵冷风,把我周身吹了个凉透。渐渐地,先是喉咙有些燥痒,接着四体不自力支。没多久,愣生生硬是把我一个汉子摁倒在床不由动弹,任凭怎么打针吃药就是不经见效,我只好乖乖地躺在家里。第三天的下午,朦胧中,枕边的手机一阵聚响。我睁眼接听,旧友约我出去坐聊。我辞说感冒出行不便,旧友听了,笑说:“感冒?小儿科嘛,喝白云山凉茶去,保你茶到病除。”
“喝广东凉茶?”头一遭听说凉茶治病,我将信将疑地问着旧友。旧友不多与我口舌,挂了电话,径直驱车到我楼下,上了家,硬是把我拽去喝广东凉茶。
车到了凉茶店,店眉上悬块书有“广东白云山凉茶屋”字样的横匾,店前已停了好几辆车。茶店里,坐着喝的,站着喝的,挤满了一屋子的人。
“喝凉茶吗?”见我们走来,茶柜底冒出一二十出头的姑娘来,给我们轻轻地丢来一句话。姑娘身后,是几只热气腾腾的小茶壶。茶壶上漆有感冒茶、下火解毒茶、清燥潤肺茶、甘露饮、龙胆泻肝汤、八珍汤等红字。我指了指那感冒茶,姑娘会意地转了身,两指娴熟地夹住一纸杯子,往里加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提起茶壶倾壶灌了满满的一杯,隔着茶柜递给了我。我接过茶杯,急急地啜了一口。不曾想到,那凉茶,苦甘渗混,苦多于甘,说不出是什么味儿,怎么也咽不下去,把我喝出了一脸的苦相。姑娘见状,笑着教我:“这茶要当啤酒喝,一口见底。”于是,我张口灌下,顿觉一股暖流通身热遍。顷刻间,便起了虚汗,浑身好象掉了铅块似的轻了起来。
“要连喝三杯,感冒才见痊愈呢。”临走时,姑娘嘱我,递给我一张片子。我近眼一看,片子写着:白云山凉茶,清热解毒,适用于感冒、咳嗽、咽喉肿痛、牙齿肿痛、头晕目眩、四肢倦怠、青春痘暗疮、护肤养颜等,一杯见效!
一杯见效,一点也不虚张。我喝了第三杯,感冒果真愈了起来。后来,细一忖量,这白云山凉茶,还真有防病治病的功效呢,四元钱一杯,花费不多,既省去看医打针的痛楚,又少了抓药煎煮的烦劳,好是便利。自此,我有事没事,总要溜到这爿小店,多少喝上一杯白云山凉茶。酒喝多时,来一杯下火解毒茶;劳累虚火时,喝一杯清燥潤肺茶;睡眠不足时,买回一杯二十四味茶;身有不适时,更多的,总会想起那杯感冒茶。于是,每每与友作聊,免不了都要说起那广东凉茶。
一日,忙完了活儿,没事便给少时学友致电。电话里传来了一沙沉沉的声音。我一听,似她,又非她,心想,又在拨错了他人的电话?正欲挂机,电话那头反问:“是老同学你吗?”我一楞,没错呀,果真是她呢。
“你声音咋啦?”我问。她说,感冒了。于是,我也学着旧友,对准话筒,说:喝白云山凉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