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你在报告中将宿迁医改的内容总结为“四分开,四转变”(管办分开,医卫分开、医防分开、医药分开;补贴供方变为补贴需方,定点医疗服务变为自由选择,实物补贴变为货币补贴,暗补变为明补),但也发现,医药分开并没有真正实行,以药养医的经营模式仍然存在,而这恰恰是造成“看病贵”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会不会是宿迁医改的一大隐患?
魏凤春:这肯定是一个问题,但也是宿迁一个局部地区无法解决的。早在宿迁1999年医改试点时,就设定医药分。但试点下来发现不行。在现有的体制下,不让医院卖药了,医院肯定会倒了。在我看来,要在全国把药价降下来,那是中央政府的问题。
南都周刊:对于这个难题,国际上有没有一些针对性做法可以借鉴?
魏凤春:美国的医药是分开的。但医药分开的前提是,要把诊断和药的价值变换一下。医生的人力资本要提高。现在一些医院水平高的专家,月收入有八九千元;而如果他不从开药上想办法,工资就只有两三千块钱。医生本身也是人,要关注他的人力资本。
南都周刊:宿迁医改后,医生的收入水平是不是提高了。
魏凤春:医生的收入提高太明显了,不是一般的提高。他们对此深有感触。
南都周刊:如果“以药养医”模式仍存在,医院在医药上赚的钱会降下来吗?宿迁民众花在医疗上的费用总量会降低吗?
魏凤春:实际上,即使医院开药的利润没有降低,而患者也会从中受益。比如成本可能只有10元一种药,在医改前,这种药要进入医院,需要种种环节,每经过一个环节,就要加价,最后进价是80元,医院卖给患者90元,医院的利润不高,但患者的负担很重。而医改后,药品进入医院就没有那么多环节了,医院可能会直接从药厂进药,它的进价可能只有40元,卖给患者60元,利润要比原来高,患者的负担也下来了。在医改后,医院必须通过降低药价的附加成本,才能和别的医院竞争。
在宿迁,药品仍然是医院利润的主要来源,要改革它有很大风险。因为,医院首先要保证的是医药的质量,规避医疗风险,维护医院名声,医院不会肆意降低药品价格和质量。
南都周刊:现在宿迁政府在监管上,都具体做哪些工作?
魏凤春:宿迁卫生局局长葛志健在接受我们的访谈时谈到,改制前他是公立医院的“总院长”,可以管到自然人,对医院的监管是“内部管理”。而改制后,他是医疗卫生行业的“总行长”,只能管到法人了,自然人由法人去管。这是一种新的监管理念。现在宿迁政府更多地是对医院的准入门槛(符合什么条件的,办什么级别的医院、医生需要多少职称,有多少医生和护士),国家规定的药品和价格等方面进行监管,但对医院的具体经营,比如收不收红包,这些就管得很少。
葛也谈到,监管职能与内容的转变在短期内还难以适应。医院的市场主体地位确立,使得政府以前常用的行政手段失去了权威性,卫生部门在工作中还有些不适应,在监督系统的信息化上投入的力量也明显不足。
南都周刊:“帕累托改进”是你评价宿迁医改的主要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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